蔚海白帆

【雷安雷】【瑞金】一百种蠢蠢的化学反应方法(2)

【雷安雷无差(大概)】【瑞金】
★题目与文章无关
★一些练手自娱自乐的短打
★食用愉快谨防中毒
★★有标注的梗源自不好意思艾特的【你的铃堡】太太!

3.
【灰色孤儿院/福利院三十题 5.据说闹鬼的禁闭室】

【雷安雷】
因为打架,雷狮与安迷修又双叒叕一次被关进了禁闭室。
但是这一次有些不同了。
“我喜欢原先那个禁闭室。”安迷修小声嘟囔。
“听说这个闹鬼。”雷狮把二人的心照不宣说了出来。
两张小脸都隐隐苍白起来。
这个禁闭室看起来像个废弃的货仓,房间最里面堆放着几个看不出颜色的木箱子,几把缺胳膊断腿的椅子,肮脏的玻璃瓶子。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灰尘,一动就飞起在空气中,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安迷修不安地扫视房间,因为过低的气温打起了冷颤。
“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雷狮凑近,好笑地说。
安迷修推开雷狮的脸,转身背对他,莫名其妙地留恋刚刚一瞬间手掌心传来的热度。
“嗷呜~~~~”雷狮做着鬼脸伸长舌头,冤魂索命的样子在安迷修身边飘来飘去。
“雷狮,别闹!”安迷修的拳头痒了起来。
雷狮无趣地收回舌头,大大咧咧地坐到脏兮兮的地板上,煞有介事地盘着腿直着腰。
“你这样的混蛋是不会被收养的!”安迷修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在孤儿院几乎算作诅咒。
雷狮无所谓地耸肩:“本来我就是逃家的——反倒是你,开不起玩笑的傻瓜,才会担心这种事情吧。”
安迷修捏紧拳头,羞于涌上鼻尖的酸涩。
正当他想开口反驳时,房间尽头传来了细小的木板断裂声,像死神磨牙,窸窸窣窣地诡异。
鸡皮疙瘩爬上安迷修的脖颈,雷狮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下意识地靠的近了一些,二人谨慎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儿不会真闹鬼吧。”安迷修用气音喃喃道。
雷狮咽了口唾沫。
“你过来一点。”雷狮小声说,拉着安迷修往门口挪了挪。
安迷修背靠凉冰冰的铁门,紧张得快要咬烂自己的下嘴唇。
雷狮说:“要是实在不行,咱就砸门。”
安迷修点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令人汗毛倒竖的嘎吱声。
安迷修发声喊,一脚踹到门上,巨响如开天辟地。
门纹丝不动。
雷狮望着安迷修懵逼的表情默默坐下了。
那声音似乎受了惊,安静下来。
“你打架的劲呢。”雷狮槽他。
安迷修咬牙切齿地说:“你行你上。”
雷狮大爷一样舒舒服服地靠墙躺着,吹起了口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人开始犯困了。他们背靠背坐在灰扑扑的地板上,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朦胧中,安迷修嘟囔道:“雷狮……别动我。”
背后的人挪了挪,心不在焉地应道:“啊?什么……我没动你啊?”
安迷修哼了一声:“别扯淡了——”话说到一半,剩下的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噎得安迷修一个激灵。
雷狮感觉到安迷修猛地绷直的背,揉揉眼睛,投去疑惑的一瞥。
“如果你没动我——”
安迷修听起来像得了脑溢血。
雷狮的眼神变成了然的怜悯。
“果然鬼是不会向帅的人动手的。”雷狮说。
安迷修一拳招呼到他肚子上。
世界安静了不少。
许久,雷狮从被鬼追的噩梦里惊醒,迷糊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后背的重量。
“……安迷修?”雷狮用蚊子的音量叫他。
靠着他的男孩睡得很沉。
雷狮微微侧过脸,小心地保持背部的稳定。
安迷修的头轻轻依在他肩头,扇形的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浅灰的阴影,呼吸柔柔的。
“安迷修……?”雷狮的嘴唇几乎没动。
被叫名字的人仍然沉在梦乡,毫无戒意地展示着白皙脖颈的优美曲线。
雷狮不知道为什么被安迷修这种完全信任的姿态掐了一下心尖尖,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都超速。
凝视了主观上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雷狮悄悄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当钥匙打开紧锁的禁闭室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背靠着背安然酣睡的两个男孩,温度相融。
美好得像天堂。
至于他们俩被嘲笑八卦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那是后话了。

【瑞金】
格瑞和嘉德罗斯打架了,因为金。
这下好了,两个人通通关了禁闭。
“对不起……”金蹲在格瑞面前,委屈地噘着嘴,“都是我的错……”
格瑞无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怪你。”
金小心翼翼地抬眼,迅速一瞥,立刻低下头去:“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啊格瑞……”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发小的高冷人设格瑞只能选择沉默。
直脾气金有点急,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用puppy eyes瞪他。
格瑞的脸色和身后灰色的墙壁一样冷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啦?”金试探地问。
格瑞转开眼睛。
“真的?原谅我啦?”
格瑞沉默是金。
欢乐浮上金的脸庞,他“哼哧哼哧”地挪到格瑞旁边坐下,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格瑞……听说这里闹鬼?”
格瑞眉梢微挑以示疑惑。
金张大嘴巴:“不会吧格瑞,这你都不知道?”
“我不关注这些。”格瑞终于使用了声带。
“但是这都是满天飞的东西啊!”金发现他的发小在八卦方面迟钝到不可理喻。
格瑞没有回答。
沉默笼罩下来,像银灰色的薄纱。
格瑞慢慢进入了休眠状态,而金微妙地保持绝对清醒。
他不得不说自己确实害怕。
他试着说服自己传说就是传说,然而一切感官都忠实地捕捉着风吹草动。
……那嘎吱嘎吱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老鼠吧?
金憋住即将脱口的惊喘,伸出去推格瑞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然而格瑞睁开了眼睛,望向战战兢兢的金。
金的脸涨红了——为莫须有的东西害怕实在不够大丈夫。
奇怪的微小声响又传出来,带着尖锐物刮擦木头的渗人音效。
格瑞了然,暗暗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往金的方向靠了靠。
金盯着房间那一头的古旧杂货猛咽唾沫。
“别怕。”格瑞简单地说。
金吐了吐舌头:“我不怕!只要格瑞在我就不怕!”
格瑞瞥了一眼暴露他真实想法的鸡皮疙瘩和苍白脸色,未做评价。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汗湿的手突然地包裹住他的。
格瑞略微愕然地抬头,看见金的讶异表情:“格瑞,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格瑞愣愣地凝视二人交握的手,哑口无言。
金没在意迟迟未来的回答,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金的头已经倚在了格瑞肩膀,嘴角流下的一丝口水洇湿了一片衣物,显然睡熟了。
睡梦中他仍然紧握着格瑞的手,似乎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化作一缕烟消散掉一样。
柔软的发丝挠的格瑞的脸痒痒的。
温和的倦意袭上脑海,格瑞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呢喃着不明不白的语句,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嘴角撇了下来。格瑞下意识地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抚向金的眉心,试图揉散那一团哀惧。
金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而格瑞仍然不舍得把手收回。他无声地用手指勾画男孩脸庞的熟悉轮廓,想象那海般蔚蓝的双眸闪烁笑意的模样。
就像洒了星星。
暖意自交握的手传来,小太阳一样。
格瑞诚挚地希望某一天金的姐姐会出现把金领走,带他到幸福的彼岸去。
即使那意味着永远与他分离。
安静地叹了一口气,格瑞稍稍偏头,把脸颊覆在金的发顶,又转头落下羽毛般轻的一吻。
我给予你我的祝福。
在金离开孤儿院之前,他就是金的保障,是他的堡垒,他的卫兵,他的忠友,无论是鬼也好嘉德罗斯也好,都休想触碰金一根毫毛。
既然已经选择做他的朋友,就要一丝不苟地履行朋友的职责。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金的笑容。

【雷安雷】一百种蠢蠢的化学反应方法(1)

【雷安雷无差(大概)】可能还是有点点偏雷安otz
★题目与文章无关
★一些练手自娱自乐的短打……快要烂在托福强化班赶紧给自己打一针鸡血……为什么除了我全是大学生!!!
★食用愉快谨防中毒
★★有标注的梗源自不好意思艾特的【你的铃堡】太太!

1.
“这菜真难吃。”雷狮嫌恶地皱起眉头。
安迷修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抬头冲着呲牙咧嘴的雷狮冷笑。
“那你就别吃。”
雷狮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嘟哝了几句,可能是骂人话。
安迷修坐下,捧起自己的一碗米饭,向“真难吃”伸出筷子。
雷狮眼疾手快地打开他的筷子,“啪”一声脆响。
安迷修挑眉。
“怎么,我自己做的菜还不准我自己吃吗?”
雷狮防备地把一整盘菜拉到面前,一副护食的姿态。
“太难吃了,怕你中毒。”
“去你的。”安迷修嗤笑,又一次伸出筷子。
雷狮不依不饶地挡开那不速之客,顺便把大半盘扒拉进自己嘴里。
安迷修咬紧牙关,慢慢地收回手,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
“好吃不要不敢承认啊。”他对着雷狮露出挑衅的笑。
雷狮闷不做声,只顾扒菜。
安迷修敏锐地察觉到雷狮微微脸红了。
“咳咳、咳!”雷狮突然昏天黑地地咳嗽起来,推开椅子就冲到了卫生间。
安迷修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至于不好意思到呛着吧。
得意洋洋地夹起一筷子雷狮没吃完的菜,安迷修微笑着把自己的杰作放进嘴里。
舌头上的味蕾与菜肴接触的一瞬间安迷修的脸色突然变得像吞了臭虫。
“呕!”他毫不留情地把吃进去的尽数吐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地擦着嘴角。
真的很难吃啊……
卫生间里雷狮依然吐得一塌糊涂,惨烈的水声和干呕声不绝于耳。
安迷修表情复杂地摇摇头——雷狮是怎么做到把大半盘塞下去的。
好吧,这次是他输了。
下次还是叫外卖吧……
雷狮面色苍白地扶墙出来时安迷修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
雷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只是需要多练习练习……”
安迷修嘴角一撇,委屈的一批。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雷狮强压下叹气的冲动,俯身亲吻安颓废的额头。
安瞬间不颓废扬起一个极小的微笑,扯着雷狮的领子把他拽倒在沙发上。
“天哪,你可真够重的。”安迷修憋出一个嗝。
雷狮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现在才发现?”
“干脆以后我天天做饭,你也可以减肥了。”
“那你呢?”
“我叫肯德基外卖。”
雷狮脸一黑,一口啃在安迷修脖子上。
“我靠好疼!”安迷修翻身把雷狮甩下地去。
雷狮壮烈地与地板亲密接触,大脑“嗡”的一声炸成迪士尼焰火。
安迷修揉着侧颈一脸不可思议。
“你属狮子吗?”
雷狮的视线聚焦到以安迷修白皙的皮肤为底的血红牙印上,勾起一个不狮子很狐狸的笑。
“狮子吃了你的菜是会发疯的。”
安迷修大翻其白眼。
“你再这样就睡沙发,明白不?”
“和你一块儿?好情趣。”
“滚。”

2.
【邻居与房客三十题 11.“我能借个避孕套吗?”】
安迷修住在郊外的一栋房子里。
房子是平房,简简单单的,带个小花园。
大概五米开外邻着另外一家,也是平房,但是从头到脚都染着奇奇怪怪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那斑驳的墙壁,杂草丛生的花园,布满灰尘的屋顶——莫名让他联想起一艘搁浅的海盗船,残破的船体仍然蕴着不减当年的锐气。
邻居是什么样的人呢?
确实也是个海盗样的人。
安迷修第一次看见邻居是在花园里——隔着对方那过高的野草。
弯着腰修剪杂草的安迷修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嘿!”
他抬头,看见高高的野草后隐着一张脸,草缝间透出一双紫莹莹的眼睛。
“新来的?”邻居问。
安迷修点头。
“名字?”
“安迷修——正确的礼仪不应该是先自报家门吗?”
对面的人似乎嗤笑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发声:
“雷狮。”
后来他的邻居就不止于在杂草后窥视(虽然他强烈抗议这种说法)安迷修了,他们甚至有时候会一起出门购物。
雷狮和他同岁,一头黑发不羁地招摇着,用雪白的头巾一围,头巾前方缀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
黑色高领衫和白色休闲服,不伦不类的裤子。
活脱脱的海盗。
安迷修嘲笑他的品味。
雷狮眯起眼睛嘲笑他的傻逼骑士道精神。
然后他们俩很快开始互殴。
很快习惯了每天早上出门时小心一点,否则就会一脚踩到狗屎蜂窝捕鼠夹等等或是被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
很快习惯了在自己的花园里发现奇奇怪怪的动物比如说蛇啊蜥蜴啊鳄鱼啊食蚁兽啊猛犸象啊——后面几个是威胁而已。
很快习惯了车胎被放气被扎钉子或干脆消失,自行车被换了锁或干脆消失,园子大门被陌生的锁锁死,窗子上抹了奇怪的涂鸦。
似乎又找回了少年时期无畏无惧的浪荡,那些挖空心思的恶作剧,甚至于在椅子上放摔炮,捉弄每一个人只为看他们无措或愤怒的表情。
安迷修拒绝承认自己以前也有一段时间蠢蠢欲动想要加入男孩们恶作剧的阵营。
雷狮很明显不是约束自己的人。
安迷修看着雷狮就像看着自己缺失的一切恶劣。
雷狮曾因为安迷修还是个处男嘲笑了他一个月。
“说的跟你不是似的。”安处男愤愤地嘟哝。
雷狮理所当然地在栏杆上翘起二郎腿:“我当然不是。”
安迷修胸口一阵隐痛。
一天晚上下了大雨,安迷修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琢磨整雷狮的方法。
他总会让那个海盗心服口服。
敲门声很快扯走他的思绪,门口的人又把它撕成碎片。
雷狮湿漉漉地站在玄关,发尖滴着水,在浅棕色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安迷修目瞪口呆。
或许是天气冷的原因,雷狮微微有点颤抖。
沉默尴尬地持续着,时间似乎有了质量,钟表的滴答声近在耳边。
安迷修知道雷狮有话要说,他等着。
雷狮抬头挺胸,直视安迷修碧绿的眸。
然后他说:
“我能借个避孕套吗?”

《海》瑞金

感觉好久没交党费了赶紧填了个坑……
有很多不符合实际的情节请当做非现实童话来看好了
很想写出那种少女心爆炸的感觉但是并不成功,和太太们差的远啊!
为产粮的太太们打call!!!你们超棒!!!
一码字瞬间少女心爆棚,我爱瑞金qwqqq
★感谢各位的支持♡
★ooc慎入幼儿园文笔
★情节意识流,不根本没有情节,重点不存在的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妙,社会主义保佑我不被查_(:_」∠)_

『海最浑厚而单纯,最广远而孤独,最复杂而简约,最沉默而多言。』

“海”这个字眼第一次在金混沌的脑海里翻起浪花,大概是他小学毕业的时候。
那天学校特意请了城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来给学生们做毕业庆典的演讲,老教师像大山一样稳重,又像春风一样轻灵。他一直微笑着,不厌其烦地回答孩子们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他走到金面前时,他忍不住称赞了一声:“多漂亮的眼睛!简直像海洋一样。”
这一句话激起了一片窃窃私语,没出过大山的孩子们瞪着眼睛搜寻那个叫做“金”的幸运儿,都渴望一睹海洋的风采。
金脸红了,礼貌地说谢谢。
坐在旁边的孩子插嘴:“老师,您去过大海吗?”
老教师笑着点头。海洋的故事从他宽阔的胸膛流淌出来,流进每一个孩子心里,汇聚成一眼眼清澈的泉。
金听得呆了。
那金色的沙滩绵延不尽,雪白浪花温柔地舔舐堤岸,蔚蓝色的海水如同天空的倒影……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吗?是,他曾经在书中读到过海,但是没有哪一次那样牵动他的心弦。
老教师说:“孩子们,总有一天你们可以走出大山,到达最美好的风景。”
所有孩子都猛点头,金甚至鼓起掌来。
老教师呵呵笑着,摸了摸金的头,说:“你一定会看到大海的,好孩子。”
金的心脏因为欢愉而膨胀起来,他说:
“老师,我一定会看到大海的!”

格瑞敏感地察觉到金今天有点过于亢奋了。毕业典礼结束回到家里以后他就在不停地说话,好像肚子里装了《一千零一夜》,倒豆子一样哇啦哇啦讲个没完没了,还像麻雀似的满屋子乱跳。
不过他太了解金了,他知道金讲完废话以后就会把真正的消息吐露出来。
果不其然,简单地吃过晚饭后,金拽着他躲进二人共用的小卧室兼书房,脸颊因为激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格瑞,我们去看海吧!”
金赋予这句话不容置疑的语调,像是在宣布宇宙级别的重大决策,嗓音压低却藏不住热切的颤抖,捏着格瑞袖子的手居然汗湿了。
对于格瑞,这个突兀的提议不太使他惊讶——金嘛,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是听罢他充满夸张的叙述后,格瑞发现金是完全认真的。他倔得像驴子,撞了南墙不回头,想必是要把墙挖穿才罢休的。
格瑞沉默着,他13岁的头脑已经足以判断出“自己一个人带着金去看海”是一项危险而艰苦的任务,然而金就那么期盼地望着他,像极了渴望出去散步的小狗。
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格瑞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
金的眉毛立刻垮了下来,嘴角一撇,下唇一嘟,眼看就要委屈地哭出声,连那一头耀眼的金发都失去了光彩。
“不要嘛——”
格瑞坚定地摇头:“等你长大的。”
金气闷地“哼”了一声,愤愤地跺跺脚,径直转头跑出了门。
再一次叹气,格瑞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还没看进去三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迅速靠近。金导弹一样地冲进房间,手里拿着表,兴高采烈地叫着:“格瑞,你看!我长大了一分钟哦!”
格瑞努力压下涌起来的笑意,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你看嘛你看嘛!格瑞!”金急了,抽掉格瑞手里的书,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噗通”一下以一个“大”字形摊在格瑞身上,把手里的表送到格瑞眼前一毫米的地方:“你看啊,现在是两分钟了!”
格瑞闭上眼睛假睡,在听到金气恼的喊叫时咬紧了牙关,憋住差点溢出来的轻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格瑞迷迷糊糊的真要睡着了,突然感觉到脸上有拂面的热气。他睁开眼睛,看见金的一张大脸摆在跟前。
金倒是被吓了一跳,脸蛋通红,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些啥,大概是“睡着”“挺好看”之类的。别扭了一阵子,金突然发现自己还骑在格瑞身上,连忙慌慌张张地道着歉,腿一抬就想下床,奈何用力过度,差点翻下去。还好格瑞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免去了金后脑勺青肿的厄运。
“或许你是对的……我这么笨根本就不应该出去……”金坐在床边,委屈地抱住膝盖,蜷成一团,蔚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已经泛起了水雾。
在格瑞意识到之前,少年的血性就占了上风,他脱口而出:“去收拾包裹。”
“啥?”金愕然抬头。
“我们去看海。”格瑞简短地回复。
金脸上的表情由呆滞变成惊喜,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一溜烟冲出房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格瑞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一会儿,金抱着书包跑进来,把课本一股脑倒在墙角,开始搜罗他的行李。格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清空了自己的书包,仔细甄选着必备的用品,绞尽脑汁地回想他在书上看过的旅行细节。
不一会儿,金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捧着满满当当的书包给格瑞过目。
“玩具飞机……骰子……胶带……线团……”格瑞逐个数着琳琅满目的物件,一阵无力感袭上的心头,“你拿这个渔网也就算了,玩具飞机和骰子之类的有什么用吗?”
金“嗯嗯啊啊”了好久也没找出合理的解释,只好忍痛把一堆破烂搬回原处。不过让格瑞感到庆幸的是,金还知道带上他仅剩的十一块零花钱。
格瑞掏出自己的零花钱数了数,一共是六十二元零五毛。
“你的钱都拿去买糖了吧?”格瑞敲金的脑袋。
金赔着笑:“格瑞你看我们这不是还有十一加六十二……”
格瑞沉痛地摇摇头,继续整理换洗的衣物。
或许山外会比较热?出山的过程中凌晨会比较冷吧?需要带些长裤吗?格瑞掰着手指头算计,在一堆乱糟糟的衣服里翻翻拣拣。
“金……”最后收拾好衣物塞进书包里,格瑞回头叫金,暗暗奇怪他怎么安静了这么久。
“七十三!是七十三!”金蹦起来大叫一声,吓得格瑞一哆嗦,“算出来啦!”
格瑞反应了好久才悟出金是在算他们的零花钱。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格瑞违心地夸赞了金的认真。
“我们需要准备些干粮。”格瑞巡视着厨房,“但我们不能拿太多……”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叮叮当当的杯盘倾倒之声,金含着满嘴的面包揉脑袋。格瑞跑过去,一边帮金揉揉头一边听他抱怨碗碗盘盘摞得多不稳。
如果格瑞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是金突发奇想执意要洗碗来着。
无语地打包起干粮,格瑞拽着仍然挣扎着试图多塞一口面包的金回到房间,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明天清晨我们动身。”格瑞暗暗期望金明天一觉睡到中午顺便忘了这件事。
金使劲点头,刺溜一下钻进被窝,冲格瑞呲着牙笑:“那我可得早早睡啦!一定叫我哦!”
格瑞答应着,拉熄了灯。
浓厚的黑暗笼罩下来,格瑞的心脏在胸腔里略微有些迅速地搏动。他听见金在旁边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却尽量小心不弄出太大的声响。
“还不睡吗。”格瑞开口。
“诶,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金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他小小声地说:“格瑞,我太激动啦。”
格瑞犹豫了一下,感觉到金的眸子在黑暗中烁烁发光。“……那你过来吧。”
金压低嗓音欢呼一声,掀开被子,像猫一样无声地溜上格瑞的床,挤进他的被窝。格瑞被捅了一胳膊肘,颇有些气闷,只得无奈地往床边靠靠,一半后背已经没有支撑,空荡荡地发凉。
格瑞侧身躺着,金的脑袋蜷在他胸口,柔软的脸蛋贴着他心脏所在的位置,身子缩成温暖的一团,宛如困倦的小猫崽,似乎两岁的差距就足以让他获得绝对的安全感。
慢慢地把手臂搭上金的身侧,格瑞小心翼翼地没有把整条胳膊的重量压下去。金吐出几声模糊的嘟哝,呼出一口安稳的热气,眼睫毛颤动几下,阖上了。
没用几秒,金就已经睡得很熟。格瑞瞪着眼睛凝视黑暗,胸腔内的搏动牵连着血液流速加快,像是有火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格瑞也沉入了梦乡,梦中也一直存在的是那一团令人安心的温热。

格瑞醒来时天还没亮,四周只有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金把被子踹掉了,嘴角流下一丝口水,已经洇湿了格瑞的袖子。格瑞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发现右胳膊已经被金枕得麻痹不堪。意识到自己无法不惊动金同时救出自己濒临残废的右臂,格瑞躺回床上,却哐当一声翻了下去。
“呃……?”金睡眼朦胧地哼了一声,慢慢撑起身子,看见了在地上揉腰的格瑞。
“没事。”格瑞不诚实地说,“只是太靠边了。”
金哦了一声,刚刚瘫回床上,突然又像安了弹簧一样蹦起来:“对了!格瑞!我们——”
格瑞用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
听到隔壁姐姐睡梦中的呓语,金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是祸躲不过啊。格瑞迅速打理完毕,扛起两个满满当当的书包,拉着金的手跨出家门。
金走出三步以后回头挥手:“再见啦,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哦!”
格瑞把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在心里许下承诺。
是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们从疏星西垂走到旭日东升,朝阳升起后湿潮的雾气散去了,万物的色调开始逐渐加深鲜艳,像大山揭开了朦胧的面纱。金专心致志地数着路边黄色野花的数量,看到紫色的以后又改变主意开始数紫色的。
“十四朵,格瑞,已经有十四朵了哦!”金欢快地扯着书包带子,撅起嘴唇,尝试吹出婉转的晨鸟啾鸣,却只能“噗噗”喷气。
格瑞转头看了金一眼。暖色的阳光穿透层层翡翠被筛做跳跃的光斑,倾洒融化在他澄澈的眼眸里,荡漾出万种风波。
“你很热吗,格瑞?”金好奇。
格瑞摇摇头,加快了步伐:“我们快一点吧。”
金愣了愣,蹦蹦跳跳地跟上,哼着自己瞎编的不成调的曲子。

当太阳升上头顶时空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金已经是在拖着脚步挪移,背上的书包似乎有千斤重,然而格瑞的脚步仍然轻快,还时不时停下脚步拉金一把。
“你的背包给我好了。”格瑞说。
金固执地摇头,把满脸的汗水甩得到处都是。
格瑞叹气,伸手与金相握,扯着他向前走去。
“我给姐姐留了字条。”金突然说,红扑扑的脸颊上绽开了一个愉快的笑容,似乎很为自己得意,“我告诉她格瑞哥哥带着我去看海。”
没有得到格瑞的回应,金有些嗔怪地摇了摇二人交握的手:“嘿,你一定会带我去看海的,是吗?”
格瑞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金满足了,继续哼起小调,还试图教格瑞一两句。格瑞不客气告诉他省点力气。
“不要走那么快嘛——格瑞——”金停下脚步,把格瑞往后拽,“我想在山里过夜!”
格瑞说:“很危险的。”
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放心吧格瑞,咱俩在一起可不是天下无敌嘛!”
“我可不能保证把你从野狼嘴里完整地救出来。”格瑞说。
金愣了愣,满脸的笑容迅速褪色,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这里……这里有野狼吗?”
“有啊,”格瑞淡淡地说,“就在你身后。”
金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断,同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整个人像屁股着火似的飞了起来,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格瑞身上。格瑞一阵气闷,身子晃了晃。
“诶——哪里有啊!格瑞你骗我!”金反应过来以后愤怒地勒紧了环住格瑞脖子的胳膊,直到格瑞满脸通红喘不上气之后才忙不迭地从他身上下来,愤愤不平地嘟哝着。
格瑞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明明是你太蠢了。
金气得跺脚,然而格瑞直接拽开步子继续向前开路了。
“喂!格瑞!”金背着书包“哐当哐当”地追,一边喊道,“所以我们到底能不能在山里过夜嘛!”

“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就能出山。”格瑞说,划着一根火柴,谨慎地拢着火,点燃作为引火物的枯草。
金凝神瞪着林间空地上即将燃烧起来的火堆,完全没心思回答格瑞。
“要不是……”格瑞开口,但是接住金投过来的清澈无辜的目光后哽住了。
罢了,他开心就好吧。
“哇——好神奇!”金张大嘴巴看着明黄色的火焰一点点爬上枯枝,喷出一股股夹杂着明亮火星的黑烟。
他蔚蓝的眸子在明暗中闪烁不定,火光巧妙地勾勒出他面部的光影和轮廓,为他扫去了几分稚气。金抬头时视线与格瑞的凝望相交,格瑞在他的瞳仁中发现了两团小小的火苗,摇曳不息。
“格瑞,你真厉害!”金重复说着,似乎很喜爱发小的名字从口中吐出的发音。
格瑞不知道是不是灼热的火的原因,自己的脸略微有点发烧。
“快睡吧。”格瑞把外套铺在地上,示意金躺上去。
金躺下后长出一口气,一天的疲惫都涌上心头,模糊了思绪。
完全沉入睡眠之前他不忘嘟哝道:“晚安,格瑞……”
听到格瑞的回应“晚安,金”之后他满足地放手坠入温暖的黑暗中。
他不知道格瑞凑近端详了他很久很久,最后在他饱满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最轻柔最轻柔的吻。
然后他说:“晚安,金,做个好梦。”

我漫步在绵延无尽的沙滩上,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除了脚下沙子摩擦的细腻喃喃和大海沉稳的呼吸以外全是寂静。
这里只有我一人的想法被前方出现的两个人影打破了。
走近之后辨认出两个少年,金色头发和白色头发,手拉着手站在海浪刚刚能舔到的地方。
金发的回头向我打招呼,笑的一脸阳光灿烂,蔚蓝的眸子一如大海。白发的也冲我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就那么沉静地望着海面,像两座带有色彩的雕塑,灵魂已经被海洋所吸取。
我没敢打扰他们,就站在他们身后遥望。
金发的抬头对白发的说了些什么,然后把头靠在了他肩上。白发的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将侧脸靠着另一人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坐了下来,依然保持着相依相偎的姿势,手环着对方的腰,凝望着海天相吻的地方。
海风带着湿潮的咸味,撩动二人的发尾,把他们的絮语吹散在空中。
朝阳快要升起来了。
起先只是一点点光明的涌现,很快驱散了大部分的雾气,把平静的海面染得水波滟潋,像无数揉碎的金色星光洒落。
灿金色混合着蔚蓝色,无边无际。
我呆呆地望着。
金发的少年侧头冲着白发的笑,那笑容仿佛凝聚了世间韶华,明亮一如世界尽头缓缓升起的灿烂。
在朝阳的背景下,他们旁若无人地接吻。
海面的光愈发繁杂了,逐渐强烈起来的阳光吞没了我眼中的两个相拥的身影。

从梦中醒来,我泪流满面。

昨日下午,白发的少年推开玻璃门,坐到我面前说:“报案。”
我扯出一张单子,问:“什么事件?”
他说:“人口失踪。”
我问:“名字?”
“金。”他说。语气中的某些东西让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脸上的表情扎了一下心口。
金?有些熟悉的名字呢。
抛开这个问题,我继续问:“失踪时间?”
回答迟迟未来,我再一次抬头看他。少年一下子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哀伤。
他说:“四年。”
我的笔没有落得下去。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缓缓讲述他与他的一切,从他们离家一直到他的失踪。
我得知了白发少年的名字叫格瑞。
格瑞说,他们第二天就走出了大山,来到了他们比较熟悉的一个小城,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第三天一大早又继续赶路。
格瑞说起一路上金是多么的期待大海,对一切又是多么好奇而惊讶,像初出巢穴的幼鸟,总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总是精力充沛地四处奔跑。
少年的表情柔和起来,就像谈起他的梦中情人。
他说金就像一个小太阳,源源不断地散发光和热。
路途虽然长,虽然艰苦,但是金的陪伴使一切都美好而新奇。
少年的讲述像展开一幅长长的画卷。我看见了金发少年温暖的笑容和蔚蓝如海的眼眸;看见他们对视时心照不宣的微笑和白眼;看见他们二人一路的打打闹闹嬉嬉笑笑;看见了他们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手牵着手;看见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啃着面包,喂着鸽子;看见他们向人问路,比比划划说不清楚;看见他们夜晚在草地上相依入梦,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
意外就发生在他们到达海滨城市的上一站。
金失踪了,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仅仅是一转头的功夫,陪伴了他生命历程11年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格瑞凝成了雕塑,恐慌从心脏炸开,闪电般蹿射入四肢百骸。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彻底的恐惧。
“金。”他颤抖着吐息。“金!”
一遍遍地喊着那熟悉的名字,他搜索每一个角落,渴望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上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迷路了。
然而没有。
被一次次询问的路人不耐烦地摇头:被绑架了吧。去报案吧。没见过啊。
格瑞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彻底的绝望。
那晚他第一次推开警局的门,说:“报案。”
这句话他不知道在几个城市重复了几百次。
他在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城市寻找,寻找,寻找失落的希望。
我的视线模糊了。
原来“金”这个名字在久远的以前,是在寻人启事上见过的呀。
格瑞讲完了,警局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有人经过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填写完单子,郑重地立案。
“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少年疲累地垂下眼睛,说:“我要去海滨的那座城。”
我讶异地问他不打算继续寻找了吗。
他说:“金一定会在那里等我的。”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后半句谁也没说出口但是谁都心照不宣。
我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安慰都是空话。
少年抬起头来,眉宇间沉淀着三分悲哀七分坚定,灿紫色的眸中却蕴藏着九十分的爱意。
“他一定会在那里等我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喉头一梗,点点头,说:“你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格瑞说他用了四年弄明白这一点。
然后他起身道谢,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坚毅。
我终于没忍住泪水。
所做的只能是默默祝福罢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第一缕阳光刚刚挤进窗帘的缝隙。
我凝视地板上金色的阳光,希望在那座海滨城市无尽绵延的沙滩上,海浪刚刚能舔到的地方,两个少年相依相偎,在朝阳的背景下旁若无人地接吻。

【END】

★没写好……没写出感觉来……憋着真是难受。先给各位赔个罪了_(:_」∠)_

《社会我雷哥,人狠话不多》(假的)后续

一开篇我就忍不住要唠叨一通↓
上一篇正文居然破了一百六热度我只能说受宠若惊。
对于我这样文笔真真很幼稚粗劣的小透明来说简直是一个超级大惊喜。
你们太好了!!!!!
不得不说我没有料到会得到如此厚爱。
感觉像数学考了满分一样飘飘然的。
所以一激动我码了一个(假的)后续——真的很假。
总之这一堆废话的中心思想就是:
你们是天使你们好的不得了

★雷安
★我的本意是发糖但是似乎不甜
★感叹一下要是我会画画好了
★自己脑补的东西写不出来的心塞
★幼儿园文笔ooc
★有粗口避雷
★我自首

  安迷修和雷狮面对面站着。
  面红耳赤的骑士躲闪着雷狮炽热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像激光一样要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这恶劣的家伙……怎么莫名这么帅气?
  安迷修转动他混沌的大脑,最终得出一条世纪真理:
  雷狮的帅和雷狮的坏成正比。
  殊不知,对面耳尖发热的雷狮脑子里转着同样的念头——“傻瓜骑士怎么这么好看”——而且还有一个愈演愈烈的声音响起来:
  “可爱,要干”。
  雷狮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舌尖上味蕾间那个男人的味道挑逗的他要发疯。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雷狮又一次扯过安迷修的手,力气不大,安迷修却没甩开。
  雷狮火急火燎地拽着安迷修就奔进旅馆,连前台都没去,径直冲进最近的一条走廊,瞅着个打开的门就钻了进去。
  像个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圣诞礼物的孩子。
  保洁大妈蒙了:一转身的功夫刚刚开着的门怎么就落锁了?我还没打扫完咧!
  房间里的明暗度很合适,安迷修模糊的轮廓被雷狮困在墙边,只有那双碧瞳熠熠发亮。
  像地壳深处埋藏千年的宝石。
  雷狮咽了一口唾沫。
  安迷修的表情看不清,但是那双眼睛透露的信息明显的要命。
  赤裸裸的邀请。
  安迷修粗重的呼吸和雷狮的交织在一起。
  雷狮心底涌起排山倒海的冲动,但是他犹豫着。
  太快了,一切都不太真实。
  安迷修的心意他其实完全窥不透。
  傻瓜骑士真的心甘情愿吗?
  或许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雷狮不敢承认心底阴暗的怯弱,但是他真的特别喜欢他,不明不白的就那么喜欢上了。
  安迷修——这个麻烦的家伙。
  雷狮后槽牙都快咬崩了。
  安迷修在雷狮和墙壁构成的包围圈中不安地动了动。
  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他猜不到。
  但是就从雷狮忽明忽暗的一双紫眸中,他感觉不妙。
  安迷修刚刚捅破他和雷狮之间的这层窗纸,心绪还是乱麻一般的。
  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他的确暗暗喜欢雷狮的,迷迷糊糊的。
  就那么萌发了感情的幼苗。
  不知道是因为在哪次打斗中对上了视线,或是蹭过了皮肤,亦或是混合了呼吸。
  骑士道里有允许变gay这一条吗?
  安迷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安迷修……”雷狮耳语。
  “雷狮……”安迷修吐息。
  然后他们一点点靠近,交换了一个绵长甜蜜的吻。
  回过神来时,雷狮的手已经摸到了安迷修的领口。
  领带在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中被扯下,安安静静地落到地面。
  二人第一次完完整整触摸到对方的身体。
  他们交换短促而热烈的亲吻。
  贪婪的抚爱,沉重的呼吸。
  安迷修裸露的后背接触到了略微冰凉的床单,新换的,淡淡的肥皂香。
  他伸手,拥住雷狮的脖子。
  雷狮以一个落在锁骨上的噬吻回应了他。
  
  第二天一早,雷狮是被风吹醒的。
  他打了个激灵,裸露在乱成一团的被子外面的大腿冷飕飕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哪个混蛋睡觉不关窗子?
  雷狮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一些不同以往的感觉,这床单的手感也似乎陌生了点。
  他使劲闭上眼睛又睁开,总算明白过来自己在旅馆房间里。
  呃……
  昨天破碎的香艳画面从脑海中抽离出来,雷狮从牙缝里倒吸一口冷气。
  他成功上垒了?
  五味杂陈。
  好吧,他承认自己内心的小欢喜。
  雷狮从皱巴巴的枕头堆里翻出安迷修乱糟糟的头,叫他。
  安迷修哼唧了一声。
  我靠真可爱。
  雷狮继续叫。
  “安——迷——修?安迷修?”
  最后雷狮直接用吼的了。
  安迷修勉为其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
  雷狮急了,伸手扳过安迷修泛红的脸——
  我靠好烫!
  雷狮急忙摸安迷修额头,跟块儿火炭似的。
  安迷修蹭过来,似乎是贪恋雷狮手掌的温润,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呓语。
  “难受……”
  雷狮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强忍着火辣辣的念想,雷狮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和安迷修套上衣服。安迷修还逞强,被雷狮一把按倒在床上。
  “病号就给老子乖乖待着。”
  安迷修于是就睁着那双因为高烧而泛起水光的眸子盯着雷狮,盯的雷狮也像发烧一样热乎乎的。
  勉强打理完,雷狮一面诅咒大开的窗子,一面伸手到安迷修膝下和脖颈下……
  “等等——?”
  安迷修慌张。
  雷狮管他三七二十一,仗着自己还健康,一发力就把安迷修整个儿公主抱起来了。
  安迷修一悬空就懵了,一只手下意识地扣住了雷狮的肩膀。
  “疼疼疼疼!安迷修你使那么大劲干啥!”
  安迷修糊粥一样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再多的信息了。
  雷狮咒骂了一句,踹开门就飞奔而出。
  也亏的是雷狮体能好。
  一口气冲回总部,雷狮第一个找到了正因大哥一夜未归着急的卡米尔。
  卡米尔一眼看见雷狮怀里神志不清的安迷修,心下自有三分明了。
  迅速找出药箱来,卡米尔一边甩温度计一边询问。
  雷狮坐在床边盯着又睡过去的安迷修,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怪我。”雷狮懊恼地叹气。
  卡米尔安慰:“不是大事,毕竟昨晚下雨来着……”
  雷狮:“傻瓜骑士大概烧到有一百度了。”
  卡米尔吓的差点摔了温度计。
  
  安迷修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很快恢复了活蹦乱跳。
  雷狮可高兴了,因为他可以跟安迷修打架了。
  各种意义上的。
  卡米尔有点操心。
  财政支出变大了。
  各种意义上的。
  
  结果后来这件事给曝光出来了,不知道被哪个路人拍下来的照片在AB二市的网上传疯了。
  那风波之大,比过了C市市长女儿出逃的大新闻。
  万千市民都怀疑自己到了反转世界。
  毕竟雷狮心有所属这种事……
  光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哇!
  一时间人心惶惶。
  B市的嘉德罗斯对此表示很愤怒,因为据他称他不需要另外一对情侣来闪他了。
  B市的格瑞礼貌地表示了祝贺,顺便含蓄地嘲了一句单身螺丝。
  (听说后来打起来了。)
  雷狮才不管咧,他现在可开心了。
  当然有时候手痒的不行,雷狮也会偷偷拎起锤子跑出去搞破坏。
  阿,总会被抓回去的。
  
  顺便一提,A市开始开发一条新的经济脉络。
  雷安周边可多了。

↓以下彩蛋

  我叫凯莉。
  不久之前,我从父亲那里逃脱了,开始了我自己闯荡的生涯。
  后来我到了A市,有时候也干点零工活。
  有一天我帮一个新来的商贩打理货物,A市黑社会扛把子雷狮来找麻烦了。
  本小姐可是吃素的吗?
  我正想和他打一架切磋切磋,一个一看智商就有点儿低的人冲过来替我挡了一锤。
  我定睛一看,凭借我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认定这俩家伙有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知道有一个词儿最适合形容他们:
  gay里gay气。
  那个叫雷师的,从他的发带梢到脚底的增高鞋,从他的锤子到他嘴角痞气的笑。
  那个叫安迷修的,从他的一头棕色乱发到腿上绑着的绷带,从他的双刀到他那双水灵灵的眸子。
  无一不透露着非常gay的气息。
  我翻了个白眼儿。
  真是不管走到哪儿都躲不开。
  我在B市的经历已经让我够受的了。
  但是我得承认,当媒婆的滋味还是挺爽的。
  于是我开始悄悄跟踪他们。
  在他们俩打过一星期的架之后,我已经完全肯定,他们的未来一定是在一条线上。
  我悄悄在心里对安迷修道了一声保重。
  在5月20号那天,我发现安迷修在城南送花。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拉着我哥哥凑过去,开始东一头西一头地利用我的套话技巧套安迷修的话。
  从安迷修对于我的小问题的回答里,我断定木已成舟。
  毕竟如果他不喜欢雷狮的话,怎么会对他的内衣样式都一清二楚?
  正在我内心有点小激动的时候,雷狮出现了。
  那个暴脾气的家伙,拽着安迷修就跑,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腹诽:要不是本小姐帮忙,你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今天呢!
  于是我甩下我哥哥,拿着手机就跟踪他们一块儿。果不其然,雷狮拽着安迷修就到了旅馆门口。
  然后我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进旅馆之后我非常敬业地等了一个晚上,果然成功的拍到了第二天早晨,雷师公主抱安迷修跑出来的画面
  yes!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
  
  雷狮:(坏笑)安迷修,你知道为什么你撩妹从来没成功过吗?
  安迷修:(捂紧耳朵转身)
  雷狮:(扒开安迷修的手)因——为——你——整——个——人——都——gay——里——gay——气——的——哦!
  雷狮:(得意洋洋)佩利都能看出来嘛。
  安迷修:(抽出双刀流)想干架吗恶党!
  雷狮:(微笑)来啊我的卧室大门为你敞开。
  安迷修:(猛砍)

盒子精灵

★突然脑洞
★感觉这种梗很可爱哇
★自娱自乐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你端坐在书桌前,正在因为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抓耳挠腮。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你不禁微微发愣,因为妈妈出门前没有嘱咐过你今天会有人来。
  你走到门前,问了一声“谁呀”。
  没有回答。
  犹豫了一会儿,你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没人啊?
  你四处张望着,突然被脚下的箱子吸引了注意。
  是最普通的那种纸箱子,顶上写着你的名字。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法在脑子里找出一个会给你寄炸弹的人。侧耳听了听,也没有细小的“滴答”声。
  唔……安全?
  你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竟然意外的很轻。
  关上门后你直奔书桌,用小刀一点点划开密封的胶布,好奇和期待抓挠着你的心。
  轻微的窸窣声中,你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卡片下是厚厚的泡沫填充物。
  拾起卡片,你凝视着那四个印在上面的白色大字,小声地念了出来。
  “盒——子——精——灵?”
  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生活从那一刻开始被颠覆了。
  你把卡片翻了过来,又是一行字:
  “祝你好运。”
  你迷惑地摇摇头,把卡片放在一边,动手清除厚厚的填充泡沫。
  在层层保护的中央,是一个……金黄色的盒子?
  你轻轻拾起来,放在手里掂量掂量。
  大概是木质的盒子,漆涂的很匀,盒盖处的金属铰链和搭扣也很精致。重量的话,大概是一个苹果?有点像首饰盒呐……
  你又一次摇摇头:有谁会送来首饰呢?
  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你并没有急着打开。忽然注意到盒盖右下角有字迹,你凑近打量,一个镀金的“金”。
  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最终决定把它打开。深吸了一口气,你小心翼翼地解开搭扣,在金属清脆的摩擦声中,掀开了盒盖。
  你屏住了呼吸。
  你被口水呛到了。
  你剧烈咳嗽着,惊恐地看见盒子里的小人从睡眠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你四处张望,希望有另外一些非自然的现象比如漂浮的猫之类的可以证明你在做梦。
  然而没有。
  你只能把心悬着,再一次回头看你书桌上盒子里那个已经站起身来,眨巴着朦胧睡眼的小人。
  小人的眼睛蓝的像你梦中的那片海,荡漾着温暖的波纹。
  “你好哇——我是金!”
  你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
  没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脑子乱成了浆糊。生物书上学的全部被推翻了吧。
  金迷惘地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啊,对不起,我有点唐突了吧。”
  你还沉浸在这过于魔幻的情景中,不自觉地伸手触碰那个自称为金的小人。
  “咦,唔啊!”
  金被你戳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啊抱歉!”你颇为慌乱地道歉,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
  天天瞎想的家伙竟然连这种事实都接受不了吗?
  你看着金开始在你的书桌上探险,不由自主地为他的傻样子莞尔。
  再一次拾起那张卡片——
  “盒子精灵”
  “祝你好运”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你抬头,对空气说了一声谢谢。
  

《社会我雷哥,人狠话不多》

★赶上520的复活赛521的头班车
★本来是给挚友 @雷总我可以吹一生 的生贺 够寒碜的(躺)
★不要被题目蒙蔽了
★短打自娱自乐
★有粗口避雷
★雷安(或许也可以当安雷(或许)
★本来想欢脱一下结果偏了
★ooc幼儿园文笔
★谢谢阅读你们超棒♡

  只要你在A市提到“社会”这两个字,就不得不提到和这两个字几乎是兄弟的雷狮。
  就像你提到苹果就要提到乔布斯一样。
  雷狮,何许人也?
  A市黑帮扛把子,带领他的雷狮海盗团勇往直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见到鶸就要踩,一顶一的老大哥,是A市当之无愧的幕后头头。
  “最大的一块蛋糕,一定是我雷狮的。”
  扛锤子的男人单手叉腰,闭上右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血流不止跪倒在地的A市前老大。
  狂妄的笑容背对阳光,略微单薄的身躯竟然如泰山般威压十足。
  人送大号“雷总”。
  想当年雷狮全盛时期,什么事情没干过?
  海盗该干的他都干了,不该干的他也都干了。
  B市两大巨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时,雷狮居然扛着锤子就去了。
  单挑巨佬之一——嘉德罗斯。
  光是听说这件事情已经足以让很多人对雷狮刮目相看了。
  嘉德罗斯啊!那可是只有格瑞才敢与之争锋的神级boss!
  和老嘉打架听起来和螳臂当车同义。
  后来雷狮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继续当他的A市老大。
  当时去观战的人回来后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同一句话。
  “神仙打架……”
  这事传开以后,四面八方的头头都敬雷狮是个汉子,凡事让他一步,这雷狮自然也越发猖狂起来。
  后来雷狮就栽了。
  最狗血的是,他栽在“爱”这个字上。
  我的老天爷!
  “爱”这个字和雷狮的关系就像A和Z——你把世界卷起来他们才能沾上边。
  甚至还不可能。
  “雷狮爱……”和“……爱雷狮”的句式是不被常识承认的,你考试的时候若是造了这种句子是绝对绝对会零分的!
  大家暗地里都揣测,恐怕雷狮只爱他的锤子。
  佩利抗议:什么啊!我们老大还爱酒和烤串!每次喝醉都会举杯对着月亮“我有烤串和酒啊月亮你跟不跟我走”……
  (然后被揍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常识也有大跌眼镜的时候。
  这个叫雷狮栽了的人呢,姓安名迷修自号最后的骑士人称傻瓜一个。
  看到这里各位心里可能要打转转了:这位安迷修是何等存在,居然把雷狮搞掉了?
  说来也有趣,安迷修还真不是故意的。
  安迷修小不点一个的时候,被拐去学了“骑士道”,并且以少年的热情全身心投入进去,几年不问世事。出师以后,人情世故一概不通的安迷修四海为家,自诩为最后的骑士,仗着一身好技艺四处撩妹各种失败最后还得罪了不少人。
  最后没马的骑士安迷修浪到A市,而这里恰好有个没船的海盗雷狮。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安迷修:那边有人在欺负女生?
  安迷修:我是见义勇为的骑士!
  然后安迷修使双刀的帅气身姿被A市雷狮手下的一位二把手看见了。
  二把手一看,喜不自禁。
  天降人才啊!
  于是二把手把安迷修拉到一边盘问,几句话就把安迷修吃了个透。
  原来是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哦。
  二把手:我们的组织是专门为A市匡扶正义的,你来不来?
  安迷修:嗬,维护正义这种事情怎么能没有骑士的份呢?
  然后二把手就把安迷修拐骗……不不不,是招募了。
  天哪,太简单了!就像用棒棒糖就可以收买的孩子。
  二把手乐呵呵地去禀告雷狮老大,雷狮听二把手吹的那么天花乱坠,便也起了兴趣,答应改天去会他一会。
  然而,老天作祟,二人在当天下午就打了照面了。
  当时雷狮正在天经地义地收保护费,被收的那户小商贩是新来的,不清楚情况,还想着蒙混过关。
  可是雷狮是能被骗过去的吗?
  被无情戳穿的商贩冷汗淋漓,被雷狮的大锤子吓得磕头求饶。商贩女儿一看,急眼了,挺身而出指着雷狮鼻子就骂。
  雷狮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人?于是拎着锤子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当头砸下。
  “聒噪的家伙,安静一点吧。”
  那女儿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刚欲抬手应战,斜刺里闪出一个人影,双刀一架,金属碰撞的一声清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随之而来的是怒吼:“恶党!连欺负女人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了吗?”
  雷狮收回锤子定睛一看:白衬衫,棕色乱发,缠绷带,使蓝黄冷热流双刀,可不就是二把手描述的新加盟骑士么!
  安迷修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不配身为男人的恶劣流氓,却在他眼里看出了戏谑。
  “喂,我说,你谁啊。”雷狮不屑地扬起下巴。
  “安迷修——你可以叫我最后的骑士——正在为A市的正义奔走!”
  雷狮乐了: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还真以为自己成了正义天使了咋的?
  商贩和他女儿早已经趁乱逃脱了,雷狮哼了一声,从肩上卸下锤子,直指安迷修,眸中电光缭绕。
  “也罢,就让我雷狮来试试你几斤几两好了。”
  安迷修冷笑,双刀横于身前,碧瞳妖冶。
  “自大的恶党,今日便教会你何为正道!”
  然后就打起来了。
  一时间飞沙走石,草摧木折,众人皆四散奔走,只想离那两个怪物越远越好。
  风平浪静之后,二人仍在原位对峙,只不过雷狮脸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来的血珠缓缓滑落。安迷修的衣物也不甚完好,脸庞略有青肿。
  两人皆是灰头土脸,气喘如牛。
  半晌,还是雷狮先哼了一声,重重地把锤子压在肩上,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今日算是平手。”
  安迷修仍未放下戒备,干巴巴地道:“那便改日再战,恶党。”
  雷狮嗤笑,摇摇头:“随你。”
  二人分头离去。
  遥远的观战者们还在为“平手”所震撼——让雷狮承认平手!
  我的老天爷!
  雷狮回到总部,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二把手。
  二把手惶惶然地来了,听雷狮说:“那个安迷修,挺有意思的。”
  二把手点头哈腰,心里不免得意。
  “但是——”
  二把手心里“咯噔”一下。
  “太不知礼节了。”
  二把手只觉得头顶有如乌云堆聚,气压降得像暴风雨前,不敢微微抬头。
  汗水哗啦啦地流下来,二把手觉得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了。
  “老……老大饶命……小的这就回去收拾他……”
  威压骤然一收,雷狮坐回大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瞥了一眼二把手。
  “留神分寸,可不准给我弄伤了。”
  二把手唯唯诺诺,冷汗潸潸,连忙退出那地狱一样的地方,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安迷修那个混蛋怎么一来就给我惹麻烦?!
  二把手跑了半个城,从某个见义勇为现场把不亦乐乎的安迷修拽出来,先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的安迷修找不着北。
  听说安迷修居然和雷狮干架了,二把手简直欲哭无泪:我的大祖宗,雷狮老大可是你上级的上级,你怎么好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安迷修还侃侃而谈开口闭口“恶党”“恶党”,把个二把手唬得心儿颤颤。
  安迷修能活到现在真他妈的是个奇迹。
  总之,二把手骂完了,又郑重其事地教育安迷修不要和雷狮有接触,谁想那血气方刚的年轻骑士竟一口回绝:
  “我是不会屈从恶势力的,骑士不怕死!”
  二把手一阵心痛,几乎落下泪来:大祖宗,你不怕死,我怕啊!
  第二天,雷狮忍不住又去街上恃强凌弱,果不其然,还没到手一分钱,那个傻瓜骑士就嗖地窜了过来。二话不说,“乒乒乓乓”就开了打。
  安迷修的脑子难道是自带雷达侦测系统的吗?
  雷狮躲过凌厉的一刀,若有所思地想。
  自然又是以平手告终。
  回去后,雷狮又召见二把手,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威压,把二把手压的腿软心跳,几乎犯了心脏病。
  二把手逃出来后又找到安迷修,又是噼里啪啦一顿臭骂加上非常骑士道的体罚,把安迷修整得脑子和成了浆糊。
  安迷修一晚上都没被允许睡觉。
  下一天又是如此,安迷修拖着严重疲惫的身子和雷狮打斗,很容易就落了下风。
  雷狮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就卖了个破绽,抽身而去。
  又是平手。
  回去后雷狮召见二把手,一听安迷修昨晚没睡觉,大不高兴,让二把手几乎感觉像被雷总的眼刀凌迟一般。
  雷狮:你竟然没让安迷修睡觉?
  二把手:老大,这个……这个……
  雷狮:说啊。
  二把手:……老大我……
  雷狮:他状态不好怎么和我打架?
  二把手:……
  雷狮:他今天连往常三分之二的力都没使上。
  雷狮:真扫兴。
  雷狮:都是你的错。
  二把手:是……是……
  我的老天爷!
  要不是二把手知道雷狮的脾性,他几乎要以为雷狮是在心疼安迷修了。
  话休絮烦,自从安迷修出现后,雷狮的生活方式彻底改变了。
  早上起床后打理打理出门搞事,一般半分钟后安迷修会准时出现,掣两把刀,嚎一声“恶党”就欺上前来,而雷狮会嘲一句“傻瓜骑士”或者“二傻子”,把气氛搞起来以后二人就乒乒乓乓砰叮哐隆咚呛咣邦干起架来,期间互呛互骂不在话下。
  干完架——通常是四五个小时——二人认了平手扬长而去。雷狮去找二把手,安迷修继续行侠仗义。
  耍完二把手,知道他会去找安迷修的不痛快,雷狮就很狡诈地笑起来。
  对安迷修的处罚永远不会超标,因为雷狮悄悄派了人跟踪二把手和安迷修呢。
  诶——才不是关心哦,只是防止第二天打架的时候不尽兴罢了。
  一天天一天天过去,雷狮从未觉得不妥。
  直到五月二十号。
  雷狮都吓哭了两个女生了,安迷修还不见踪影。
  烦躁至极的雷狮哼了一声,拎起锤子一击就粉碎了一棵无辜的树。旁边过路的女孩子吓的大叫。
  第三个了。
  安迷修,你去哪了?
  骑士也会爽约的吗?
  雷狮猛然意识到,他和安迷修之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约”。
  这一点挑明了,雷狮顿时心灰意冷。
  妈的,老子怎么了?
  犯得着为一个傻瓜费这么大的劲吗?
  “老大,老大,安迷修在城南给女孩子送花呢……”
  话音未落,兴致勃勃前来禀报的人就被雷狮突然爆发的气压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混蛋!”
  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雷狮扭头奔着城南而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安迷修。
  那个俊俏的要命的家伙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抽出一支,又一支,微笑着送给路过的女孩子。收到花的女孩都被安迷修的甜言蜜语折服,眼瞳里闪着幸福的光,双颊红红的一如玫瑰,让她们本来的男友站在一边酸得直嘬牙花子。
  雷狮看见安迷修安然自若地送花的风雅模样,那一双暗送秋波的碧眸, 怒气不自觉地窜了上来。
  花心的傻瓜骑士!
 “安——迷——修——!”
  被叫名字的骑士条件反射地回头,被冲过来的雷狮攥住手腕,一把拽了去,未分发的玫瑰散落一地。
  雷狮只顾大步向前,安迷修被他踉踉跄跄地扯着,只能看见雷狮的后脑勺。
  怒气已经从后脑勺那里支棱着的发丝里渗出来了。
  拐了几个弯,安迷修惊恐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了离刚刚那个广场最近的旅馆门前。
  安迷修使劲挣开雷狮的手,有点痛苦地揉着通红的手腕:“恶党!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雷狮没有转身。
  “安迷修。”
  骑士疑惑地应声。
  “安迷修……”雷狮更像在自言自语。
  “……安迷修……”越来越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以一种如此奇怪的感情被念出来,安迷修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恶党,到底干什么!”
  心中有一丝他不会承认的慌乱。
  “很奇怪不是吗。”雷狮依然没有回头。
  “安迷修,我——”雷狮停顿。
  骑士低头,发现雷狮的手居然在颤。
  “我——”雷狮哽住了。
  安迷修踏前一步,扯着雷狮转过身来。
  雷狮的表情,这不应该是雷狮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悲哀、绝望、渴求和痛苦。
  雷狮没有反抗。
  安迷修不清楚为什么,他只是突然很心酸,很想让面前的男人露出与往日一样跋扈的笑容。
  “雷……”安迷修刚刚开口,雷狮的脸就突然地放大,温热的呼气扑在他脸上,更让人心脏停跳的是唇齿间柔软的触感。
  咦……?
  雷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其间闪出一点晶莹的紫辉。
  安迷修大脑当机了。
  雷狮丢下了锤子,两只手攀着安迷修的脸侧,不依不饶地加深这个吻。
  迟钝如安迷修,也总算是觉悟了。
  意外地……不感觉讨厌呢?
  或许早就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了吧。
  安迷修也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雷狮的舌头刷过上颚,激起一阵麻痒的神经冲动;感觉到舌尖交缠时敏感的神经末梢传递的欢愉;感觉到唇与唇触碰时柔软的暖意。
  雷狮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什么牌子呢?劲头好大呀。
  安迷修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个长久缠绵的吻持续到二人都有些许窒息感才结束,唇齿分离时扯出细小的银丝。两人都如当年第一次打完架后那样气喘吁吁,温暖的风拂过燥热的脸颊。
  一时间沉默,二人都忙于回味。
  “怎么回事啊?”安迷修迷茫地问空气,并不指望得到回答。
  “或许是这个原因吧。”雷狮拽过安迷修的手,在他的手心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
  安迷修静静感受着,一撇、三点、秃宝盖、一横、一撇……
  “爱”。
  “爱?”安迷修抬头,撞进雷狮深邃的眸中。
  “我想是的,傻瓜骑士。”雷狮回答。
  安迷修扯动嘴角,笑了。
  “520快乐。”
  “520快乐。”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要写的) ★Fin★

♢既然已经在旅馆门口了就麻烦各位脑补脑补
♢或许可以搞个黑帮paro也不错
♢天哪写的我也莫名激动

泡沫是甜味的

★题目真的很傻但是我无能为力了
★ooc而且幼儿园文笔
★是既可以独立成篇又与上一篇有一点点一点点关联的(或许)
★大概有转世的意思?
★上一篇《红风筝》如果感兴趣麻烦读者们在我主页翻一翻因为我搞不定贴链接这回事儿qwq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王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分解、消逝,就像强烈的日光下一滴即将干涸的露水珠。他艰难地转动眼睛,看见雪白的泡沫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升起来。
  他就像融化在海水中的冰淇淋。
  有些过于明亮的阳光刺透他的身躯幻化而成的泡沫,映出一片陆离的光。
  意识逐渐消融时,王耀的脑海中突然闪电一样地划过一个念头:
  泡沫是什么味道的呢?
  
  王耀的族群是海洋里最神奇的一族。他们拥有人类的面孔,据说是海神的后裔。陆地上的人类称他们为海底人。
  数千年来,关于海底人的传说数不胜数,然而没有人类真真正正地见到过一个。
  海底人不信任陆地人,他们远离了生命之源——水——的庇护,他们抛弃了生命的起始,生命的根。他们跑到陆地上让热烈的阳光照射他们,让干燥的空气风化他们,让枯涸的尘土腐败他们……
  王耀不一样。
  他暗地里很喜欢陆地,就像族里的少女暗恋着心上人。
  他感觉自己必定与陆地有一些前世未尽的缘分——若有若无的,虚无缥缈的,好似从海底大殿透明的玻璃窗内穿过的澄澈散乱的阳光。
  于是王耀便很喜欢坐到离海岸很近的一群礁石上,望着远处模模糊糊的山岳发呆。
  很普通的一个清晨,王耀做着同样的事情,一团红色的东西很突然地掉落到他身边的海水里,随着海浪轻轻起伏波动。王耀奇怪地捡起它,仔细地打量着。
  这个东西沾了水后开始变得柔软易碎,变成红色的碎片;它有坚硬的骨架,弯成奇异的形状;它的骨架上系着一根白色的细线,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断开了。
  王耀琢磨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个东西就是春季里天空上飞来飞去的彩色“鸟儿”,人类大概管它们叫“风筝”吧……
  “嘿——!”一声呼叫把王耀惊得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滩上海浪刚刚能舔到的地方,嘴巴惊讶地张大,目光从王耀脸上移到他垂在礁石上的尾巴上。
  王耀心中涌起一阵浪潮般突如其来的惊慌,长老很严厉地嘱咐过他们,绝对不能被人类发现,否则……
  奇怪的是,惊恐来的迅速也退的迅速,王耀信任这个孩子,不明不白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个孩子的面孔,莫名有些熟悉,可能是在梦中见过?不清楚啊,几百年的岁月,总会抹去记忆中的一些人,一些事。
  孩子小心地挽起裤腿,费力地趟水过来,爬上最近的一块礁石,好奇地盯着王耀。
  王耀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一个人类,即使是小孩。人类的相貌确实和海底人相差无几,但是王耀并没有找到长老描述的邪恶和贪婪,抑或风蚀雪刻的痕迹。他面对的是一张最纯真最无暇的脸庞,皮肤白皙柔嫩好像浪尖上的雪沫,柔软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那双红唇带着年轻的弹性,柔和地勾起感性的弧度。那双眼睛,王耀从未见过如此明澈的眸子,紫色的虹膜像深海封存万年的水晶,闪烁着最令人迷醉的光辉,折射着主人内心最纯净的一抹色彩。
  王耀眨眨眼,听见那男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海底人?”
  男孩声音软乎乎的,拖着上翘的尾音。
  王耀甩甩尾巴:“你觉得呢?”
  男孩脸红了,看起来蠢蠢地可爱。
  “抱歉……无意冒犯……”他嘟哝着,偷偷瞟着王耀手里风筝的残骸。
  “是你的?”王耀把风筝骨架递给男孩。
  “是我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我经常来这里放风筝,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你。”
  “我也是。”王耀笑了,“我很喜欢这片海域。”
  男孩的脸激动得涨红了,毕竟遇见一个海底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经历。
  “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男孩咬了咬下唇,最终下决心问道。
  王耀犹豫了一下,他不能确定把名字告诉这个男孩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在海底人的心中,名字是一个非常神圣的物件,一旦你与某个人交换了名字,那么你们俩之间就会产生一种神秘的羁绊。这些事情是那么朦胧,连族里最年老的大祭司都未曾搞懂过。
  “我叫王耀。”在肚子里转了几百遍的话语冲口而出,他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就好像冥冥中有人推着他,逼着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男孩愉快的笑了起来。他尽管什么话也没说,王耀却从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中感受到了温暖的善意。
  “我叫伊万,你可以叫我露西亚。”小小的男孩如是说。清甜的海风撩起王耀的发辫,流转在他微张的唇间。风轻凉的手指抚触着他的皮肤,敲打出有节奏的鼓点。风在尝试告诉他什么,古远的、神秘的、辗转的,风在用它的密码与他低语。
  男孩向他伸出手来,一只温暖的、柔软的、白皙的小手,掌心里仿佛汇聚了世间的所有韶华。
  王耀轻柔缓慢地握住那只小手,感受到指尖的血脉难耐的跳动,一缕缕热力蹿行着,放电般酥麻的触感。
  凌晨,礁石上一对宿命的相遇。
  似乎是默契地做了朋友吧,从此礁石成了他们固定的相见地点。王耀听着伊万讲陆地的故事,听那些神奇的故事被稚嫩的童声讲出来,带上了童话的色彩。伊万也憧憬海底的世界,渴望那伸手可触的鱼群,那干净到破碎的阳光,那深海的寂静里海精灵的吟唱。
  一天,伊万爬上礁石时带着一个小布包,巴掌大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却不让王耀看里面的东西。
  “不给看嘛,你闭上眼!”
  王耀憋着笑,听话地闭紧双眼。
  “张嘴——啊——”
  王耀张开嘴巴,一块凉丝丝的东西被一只温软的小手塞了进去。王耀讶异地睁眼,仔细品着那块拇指尖大小的固体。有点凉冰冰的,粘糊糊的,正在舌尖缓慢地化开变小。
  “嘿嘿,这是糖哦,很珍贵的,我妈妈都不让我多吃。”
  王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不是很甜?”伊万期待地微笑。
  “甜……?”王耀困惑地皱眉头,“甜……是什么?”
  伊万吃了一惊,差点从礁石上跌下去,幸亏王耀及时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没有味觉?”伊万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王耀的时候露出来的。
  王耀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略微有些忧伤地摇摇头。
  “你感觉不出食物的味道?”伊万不死心地追问。
  王耀摇头。
  伊万震惊地沉默了。
  王耀盯着自己的尾巴尖,嘴里的糖果已经完全化光了,满嘴都是粘糊糊的糖汁。虽然什么味道也没有,王耀却觉得嘴里莫名其妙地蔓延开丝丝缕缕的苦涩,就像生病时嗓子眼里漫涌的苦意。
  “王耀。”男孩突然直呼他的名字。
  王耀条件反射地抬头,却在下一秒被搂入一个暖洋洋的怀抱。
  伊万尽力掂着脚,把短短的胳膊围住王耀瘦削的肩,软乎乎的小脸搁在王耀的颈窝处。男孩的发丝挠着王耀的鼻尖,他抖了抖。
  这是第一次握手以后,他们最亲密的身体接触。
  “这个拥抱是甜的,你感觉到了吗?”伊万小小声地说。
  王耀也小小声地回答:“是的,是的,非常甜。”
  那一瞬间王耀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像一块儿糖一样化掉了。
  
  第二天伊万来的时候,头发上眼睫毛上都蒙了一层水珠。
  “好大的雾啊——”伊万在礁石上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挥手抓握那仿佛实体云朵一样的雾气。
  像牛奶蒸汽一样,浓厚的,飒爽冰凉,每一秒都有无数小水点拍在你脸上。你伸出手去,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浓雾随着你的手流动。
  伊万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开心地告诉王耀,他爷爷告诉过他,传说海底人爱上一个人时,海上会起大雾。
  “我真想爷爷。”伊万晃荡着腿,鼓起脸来冲浓雾吹气。
  王耀长长地“哦——”了一声,沉默着。
  胸腔里的生命之泵剧烈地搏动,温热的话语堵在狭窄的嗓子眼。
  那天王耀出人意料地寡言。
  伊万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孩子的心敏感归敏感,也是年轻的。王耀说他有点不舒服,伊万也就相信了,还嘱咐王耀一定一定好好休息。
  “我可只能找你玩啦,你千万不要生病哦!”伊万笑眯眯地在王耀左脸颊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跳下礁石,大声叫着挥别。
  王耀抚摸着被吻过的面颊,浅浅地微笑。
  
  但是伊万没有来。
  下一天还是没有。
  再下一天也没有。
  整整五天之后,王耀几乎要放弃希望了。
  这五天里他整日整夜地在浓雾里等待,煎熬,痛苦,向他认识的每一位神祈祷。
  祷文一遍遍重复,最后成了没有意义的凌乱的的音节。
  在第六天的清晨,王耀用早已干涩的眼睛盯着空阔的海岸,已经对自己那位小伙伴的出现不抱希望。但是,在那绝望的余烬里仍有微弱的火苗。
  然后,死灰复燃。
  那无比熟悉的小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跑,围巾在背后飘扬。
  王耀的心膨胀起来,轻飘飘地像个气球,几乎要飞上云霄。
  当距离缩减到足够看清伊万的表情时,气球被狠狠刺破了。
  伊万脸上涂抹着风干的泪痕,甚至还有伤。
  王耀的心因为一种新的情感再一次膨胀起来,似乎是愤怒。
  伊万跑到他们第一眼遇见的地方,海浪刚刚能舔到的地方,开口还未说出话来,泪水已经汹涌而出。
  “王耀——”他喊。
  王耀无法发声。
  “对不起——我不能找你玩了——”
  男孩不复清脆的声音被海风撕扯得喑哑破碎。
  “他们知道了——你很危险——走吧——!”
  男孩哭着喊,哽咽到身躯颤抖。
  王耀还没回答,海岸远处那一端已经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迅速放大着,吼叫与吆喝也已经被风携了过来。
  “那你呢?”王耀茫然地问。
  伊万呢?
  他会不会被那些人伤害?
  他是不是会受到惩罚?
  因为破坏了人类与海底人的戒律?
  伊万断断续续的哭泣在王耀的心脏上穿了个孔,痛的不可思议。
  一想到伊万可能面对的一切,王耀就觉得天旋地转,像小时候和鲸鱼玩耍被抛上天空后往下落的感觉。
  “不、不要管我——”伊万拼命挥手,黑点已经初具人形,连同他们手里的枪支,都可以看清楚了。
  我不能丢下伊万。
  王耀的理智告诉他快跑,但是他的心告诉他必须留下。
  于是王耀听从了他的心。
  至高的海神啊,帮帮我。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时间被拉长、滞留,海浪、海风和伊万湿乎乎的脸颊都被定格。
  ——你真的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王耀听见一个疑问句。
  ——是的,是的。
  王耀的心回答。
  ——你本来可以升入天堂的。
  ——有什么意义呢?
  ——他会忘了你。
  ——我不在乎。
  ——他与你不可能再遇见。
  ——不会的,我们曾经一定遇见过,将来也一定会再遇见。
  一声轻叹淡入腥咸的海风里。
  
  王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分解、消逝,就像强烈的日光下一滴即将干涸的露水珠。他艰难地转动眼睛,看见雪白的泡沫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升起来。
  他就像融化在海水中的冰淇淋。
  有些过于明亮的阳光刺透他的身躯幻化而成的泡沫,映出一片陆离的光。
  意识逐渐消融时,王耀的脑海中突然闪电一样地划过一个念头:
  泡沫是什么味道的呢?
  在一秒之内,王耀就知道了答案。
  一定是甜的。
  就像糖果,就像伊万的笑容,就像伊万的拥抱,就像伊万以后幸福的生活。
  王耀欣慰地勾起一个无人能见的透明的微笑。
  最后的景色消逝之前,王耀看见天上飘着一只红风筝。

稀奇古怪的迷设↓
★海底人没有味觉
★海底人恋爱的时候海上会起雾,浓淡依据恋爱者的情感而定
★海底人是活在传说里的生物,据说他们的心脏有魔力(大概这就是道听途说的力量吧)
★海底人有男女两种性别
★伊万从小就很喜欢放风筝,特别是红色的
★王耀真的梦见过自己的尾巴变成双腿,穿着红衫在海滩放风筝,和另一个男孩一起

《重启重生》2

★一些碎碎念
★我觉得非常非常ooc但我就是想看他们在夕阳里抱抱
★瑞金好啊瑞金妙 瑞金比数学作业还重要bu
★感谢所有阅读者♡你们都好棒
↓上一篇点这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点开(:3▓▒点不开直接翻主页吧麻烦了x
http://weihaibaifan.lofter.com/post/1e807c34_f85dea2

2.
  对于一名重启人来说,保持冷漠是应该植根心底的生存要素,然而C102区的每一位成员今天都严重违反了这一原则。毕竟,即使是死火山看见一个温和的格瑞也会吓到爆发的,更别提仅仅是情感大部分丧失的重启人老铁们。
  在死亡般的沉默中,金色头发的少年愉快地蹦蹦跳跳,绕着格瑞一圈圈检视着,还大大咧咧地评头论足。
  “哇这行头简直帅爆了!”
  “这把刀的配色真奇怪,像我们以前吃的那个雪糕,记得吗?”
  “你天天都要扛着它吗?好辛苦!”
  “嘿可以借我耍耍吗?”
  格瑞瞥了一眼围观的人,不得不注意到他们脸上清一色的困惑和震撼。一把抓住金伸出来的不安分的手,格瑞不容置疑地拽着他往外走去。
  “啊啊啊停停停!好痛!”
  金一路哀嚎着,等格瑞在某个走廊里停下时连忙甩开胳膊,皱着脸按摩自己的手腕。
  “急什么嘛……”
  格瑞叹口气。最初见到金的震惊消散了一些,他现在开始担心实际问题。二十二号,他听见了,这不是个可以让金生存下去的数字。太危险,实在是太危险。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很容易被淘汰,被丢弃,被碾做粉末。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护金,他要出任务,而一旦他离开,金可能就要有生命危机。
  面前的少年傻笑着唠唠叨叨,似乎完全不在意沉默寡言的同伴在思考些什么。
  真是一根筋的笨蛋。
  格瑞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扫开,恢复了他本应有的镇定。
  他会保护好金就是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像以前一样。
  “我要回寝室了,你也应该去你的寝室。”格瑞把跃跃欲试的少年拽回来,指给他相反的路。
  “诶——我不能和格瑞一起吗?”金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满脸委屈。
  格瑞又叹气,无奈地敲敲金的帽子:“我会去找你的,我保证。”
  得到了承诺的金开心起来,一个箭步蹿走了,还不忘挥手再见。
  “拜——拜——!”少年的笑容像金色的阳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他是格瑞的太阳,一直以来都是。
  而格瑞,是太阳的守护者,永远都是。
  希望金的室友是个好相处的家伙,不然……
  格瑞握了握刀柄,最后望了一眼少年金色身影消失的地方。
  
  算是紫堂幻的幸运,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紫堂幻从未想过自己的好性格某一天会使自己免遭灭顶之灾。不过不管怎么说,遇上金这样欢乐活泼的室友确实让人松了口气。
  “你好你好,紫堂幻!我是金!”明亮的少年在吐槽糟糕的寝室之前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
  “呃……金,你好。”紫堂尴尬地笑了笑,他不是很善于交际,早年家庭的压迫让他习惯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染上病毒后,他甚至有一种解脱感——活过来可以变强,死了也不错。
  事与愿违的是,他活过来了——但依旧很弱。
  “紫堂幻 34号”
  白皙的胳膊上,刺眼的黑色字迹。
  但是这个比自己还弱的少年怎么可以这么开朗?
  编号小于五十的重启人感情丧失很少,紫堂幻的悲哀因而也就更沉重地压在心上。而这个少年,名叫金的少年,似乎是把所有未消逝的感情全部给了欢乐,那双澄净的蓝眸闪烁着那样活泼的光辉,让紫堂幻想起了家里年纪最小的妹妹,四五岁,也是这么睁着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探索每个角落,在身后留下一片片狼藉……
  紫堂幻忍不住提问,金听懂后却万分惊讶。
  “什么弱不弱?哦,这个呀,我不担心啦,我可是很厉害的!紫堂你也不要担忧,一切都会好的嘛!”
  金比着大拇指,笑得像盛开的向日葵,像得到了一堆超棒的生日礼物的孩子。
  紫堂幻的心情也稍微明媚起来。他不禁暗暗为金的感染力吃惊,快乐原来真的是可以分享的。
  在午后难得有点温度的阳光中,二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天南海北地闲聊,紫堂幻一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小学中午在宿舍午睡的时光。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吗……”紫堂幻带着软绵绵的困意嘟囔着。
  金抬起手,让阳光穿透指缝流在鼻尖。“谁在乎呢!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
  紫堂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笑,滑入重启后的第一次睡眠。
  
  “醒醒,金,醒醒!”被强硬地从睡梦中摇醒,金朦朦胧胧地睁着眼,看见紫堂幻俯身看着他,“你睡得真死。刚才有广播通知我们去大厅集合呢!”
  金嘟哝着含混的话语,满地找自己的鞋子。
  “在这儿有一只——这里这里,好了快走吧,我可不敢迟到……”
  金被紫堂幻推着踉踉跄跄冲出寝室,二人使出了当年体育课一千米的劲,到达大厅时已经双双气喘吁吁。
  大厅有点暗,人头攒动,都是近几个月的新人。一些身着白衣的人在人群里穿行,吆喝着某个陌生的名字,便有人把那个名字的主人带走。
  紫堂幻和金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身边来来去去的黑影。
  “这是……类似于师徒结对的分配吧。”紫堂幻对这些东西还是有点了解的。
  “哦——!我们会接受训练吗?”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棒!希望我分到个好师傅!”
  紫堂幻哑口无言,金似乎完全看不到事情黑暗的一面。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训练中生还啊。
  真是一根筋的孩子。
  “三十四号紫堂幻!”有个粗哑的声音叫着。紫堂幻一惊,连忙应答。
  “跟我走。”那人拽住紫堂的胳膊,拉着他走向某条走廊。
  “再见啊紫堂!”金高兴地挥手,“祝你好运!”
  少年远远挥手回应,脸上的表情藏着恐惧。
  “二十二号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
  金点头,那人也拽着他向一条走廊去。
  “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人用略微有些同情而又羡慕的复杂眼神盯着金,“你该不会和丹尼尔大人有什么交集吧。”
  “丹尼尔?”金念叨了几遍,茫然地摇头。难道是什么幼儿园的老师吗?
  “唉……真搞不懂,你这个编号居然被分给了……”
  金眨眨眼,又一次抬手检视自己的右臂。自己的编号……很弱吗?
  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藏进衣兜,金突然感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他的指尖。
  掏出来一看,是个金黄色的小东西,像四个箭头拼成的没有尖的陀螺。
  这个,居然还在吗?
  姐姐的东西,留给我的……
  金咽了口唾沫,紧紧攥住拳头。
  他一定会找到姐姐,一定会。
  “到了,你的……训练者的寝室。你在能独立出任务之前必须一直住在这里接受训练……我怀疑你没有离开的那一天。”那人惋惜地瞥了一眼金的右臂,拍拍他的肩膀。
  金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以均匀的力道下压,金属摩擦滑动的声音吱吱嘎嘎地传来。
  他还是怕的。
  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人没有任何表示,没有招呼,没有动静……
  金紧张地呼吸着,牙一咬,眼睛一闭,猛地把门打开,砸的墙一声巨响。
  “我是金请多指教——唔啊!”
  被巨响吓了一跳,金没意识到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嗤,笨蛋。”熟悉的声音传来,金看清床上靠着枕头的人后差点热泪盈眶。
  “格瑞,格瑞!”欢呼起来,金三步并两步冲到床前,一头栽了上去,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像是被柔和地放在了天鹅绒上。
  格瑞微愣,举起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落在金瘦弱的后背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胸前,帽子因为冲撞被掀开,少年白皙的额头还微微见汗。
  有点痒。格瑞忍不住,发出一个有点像笑的小声音。
  夕阳正偏在窗前,把一缕鲜红的余晖投射在床边。金的眸子在如火的夕晖下仿佛要燃烧起来,蔚蓝的海揉碎了灿红的阳。
  格瑞不知道是因为金过长时间的压迫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脏的跳动第一次这么明显。
  血液暖洋洋地流过全身,他微微闭上眼睛,第一次全身心地放松在一个久违的拥抱里。

《重启重生》

突然跳进凹凸大坑xxx
瑞金有那——————么好我写不出十万分之一qwq
★幼儿园文笔
★背景大概是借用了《重启人》,有改动
★起名废
★感谢所有阅读者,你们都超棒qwq

1.
  金最终还是染上了那种病毒。
  他仰躺着,视线聚焦不了,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模糊。心脏的跳动一秒秒放缓,就像一根震动的弦逐渐放松,逐渐失去力量。血液变稠堵塞在细小的血管,带来缺氧的窒息感。金大口吸气。
  然后黑暗降临了,光明像燃尽的蜡烛被吞噬。
  最后一丝意识是带着欣慰消逝的:这样也好,与姐姐和他一样了。
  “格瑞……”金动了动干裂苍白的双唇,和低语一起吐出最后一口冰凉的气息。
  同一秒,全世界和金一起失去心跳的还有5632人。
  世界上进步的,除了科技和生活水平,还有病毒。这种新型病毒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力,短短一个周就已经肆虐全球,像死神黑色的披风扫过,带走无数无辜的灵魂。
  感染率:100%。
  发病率:100%。
  死亡率:100%。
  感染途径:未知。
  治疗方法:未知。
  ……
  当然,有趣的是,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差,你还能复活。
  至于为什么是“足够差”——活过来的“人”已经不是人,“他们”是怪物,是不祥,是被人唾弃的存在,是工具,是杀手,是囚犯。所以很多人宁可死掉也不愿意成为一个冷血魔鬼。
  “他们”被称作“重启人”。
  “死亡”时间越长,复活后的体质越强大,自然,拥有的人类的情感也就越淡。
  谁愿意余生做个机器人,直至在无尽的战斗中报废呢?
  
  永恒与一霎,黑暗中坠落。
  无声的尖叫。
  金猛然睁眼,被太过明亮的人造光刺痛了双目。大脑嗡嗡作响,四处似乎仍然回荡着那超越听力上限的高音。意识飘散着,入眼全是雪白,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右臂被颇为粗暴地拽开,一阵刺骨钻心的疼痛,金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冷气。
  “二十二号。”穿白大褂的人声音毫无感情,打下烙印之后迅速甩开金的胳膊,像丢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从另一边传来一声戏谑的笑,似乎这个数字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没笑的那个白大褂不耐地挥挥手示意金离开,转身料理下一位受难者了。
  下一位似乎是女性,一醒来就开始高声尖叫,但在白大褂平板的威胁中转变为抑制不住的抽噎。
  金茫然了好一会儿,抬起右臂检视。手腕内侧被印上了黑色的刻板字体:金 22号。下方是丑陋的条形码。皮肤还在微微刺痛,金皱皱鼻子,嫌恶地甩了甩手——这些家伙的品味真差劲。
  “快走,愣着干嘛呢!”有人从身后粗暴地推了他一个踉跄,金转头瞪视,比较了一下双方体型后吐了吐舌头,脚底抹油跑开了。
  出了那个太平间一样的地方后是一个开阔场地,金眯着眼睛扫视,发现场地四周围着的全部是和身后太平间一样规格的白色平房。有人进进出出,但几乎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一切都透着死亡的味道。
  金看着那些积木一样的房子,看着那高大而严加防守的铁板门,看着那致命的电网,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空……
  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金没有死,金复活了,金……
  金变成了22号。
  恐惧窸窸窣窣地爬上心头,金浑身发冷。活着固然好,但是以这种形式……
  刺耳的电铃响起,所有重启人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午饭时间到。
  金迷迷糊糊地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食堂,领到一份粘糊糊的食物,看起来像发霉的土豆泥和烂豆子。金又一次皱皱鼻子,但立刻招来了管理员警告的目光和毫不客气的责骂。
  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一个位置坐下,金强忍反胃吞咽午餐。
  “真希望我的味觉全部消失了。”金颇有幽默感地想。
  好不容易干掉不足果腹的可怜食物,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欲走,却狠狠撞上了另外一个大块头。
  “嘿,小子!”怒吼随之传来,“不长眼睛吗?”
  金慌乱地解释,四周的人恶意地笑起来。
  “罗伯特,手下留情呀!看这个小新人多可爱!”有人叫嚷起来。
  大块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颜,揪住金的右臂瞥了一眼,然后放肆地狂笑起来。
  “二十二号!我的天哪!”
  围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火山爆发一样的叫喊和大笑猛然炸开来。金揉着胳膊,脸颊莫名发热,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辱。
  “让我想想……前几天废掉的那个小子是几号来着?”大块头野兽般凶狠的目光盯上了金的脸庞。
  “哦——可怜的吉斯——他是四十七号!”旁边一个小个子呲牙咧嘴地笑着,不怀好意地大声宣布。
  金勉勉强强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嘿,大家,我不想找麻烦……”
  “得了吧小子,你活不过三天的!”有人从背后冲他叫道,激起一片赞同的啧啧声。
  金咽了口唾沫,包围圈在缩小,每个人脸上都是猎食者的凶恶和贪婪——他们压抑的够久了,他们需要释放。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无限放大。
  食堂的这一边是一片喧闹,而另一边完全是死气沉沉。
  那是编号在一百以上的重启人的用餐专区。没有人——甚至是他们的同类——愿意接近他们。他们也从未互相交谈。
  沉默是金这一原则在这里也无限放大。
  但一个人的出现使专区的用餐者也骚动起来。
  银灰色头发的人步履缓慢地走向餐桌,肩头扛着他标志性的武器,那被命名为“烈斩”的碧绿色长刀。似乎是刚出完任务的缘故,这人四周的气压显然比平日还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也更像石刻的一样。他甚至没有好奇地瞥一眼那边聚集的人群,仅仅是安静地放下差强人意的伙食,准备坐下填肚子……
  包围圈中的金正慌张地四处扫视,视线触及一抹有些熟悉的颜色。
  “格瑞!?”
  那默念过千遍万遍的名字脱口而出,比出膛的子弹还迅捷。
  少年清亮的声音飞过半个食堂,落在那人耳畔。银灰色头发的人明显颤抖了,他回过头来时,一抹金色已经闪电般冲近,眼看就要扎进他怀里。
  食堂一瞬间比墓地还安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少年飞扑向一个比原子弹还危险的人物,好像看着冲向悬崖边的牺牲者。悲剧被等待着发生,有些人甚至已经不忍地扭过了头。
  然而,当那个危险人物抬起手来,不是把少年大卸八块,而是“啪叽”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时,所有人都惊得呆了。
  格瑞按住金的脸把他推开,成功地避免了金的脏手抓住他的衣服。
  “我没你这么蠢的朋友。”格瑞皱眉。
  金欢喜的表情霎时间垮了,嘴角委屈地下撇,明亮的蓝色眸子也失去了光彩。
  “你就不能对久别的老友温柔一点吗……”
  “我的温柔很贵的。”格瑞鬼使神差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发现四周的人全是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后不禁有些后悔。
  金嘻嘻地笑了起来,窜到格瑞身边搂住他的脖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自己孤家寡人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格瑞,真是太好啦!”
  格瑞望着自己发小傻乎乎的笑颜,心情莫名明亮起来。
  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过格瑞的右臂,读出上面烙印的黑色字体:“格瑞 200号。”
  沉默持续了一秒,金颇有见地地评论道:“看来格瑞你永远学不会笑了。”

红风筝

第一次在lof发文
是个非常粗糙的红色组玻璃渣
我大概有个假脑子
乱七八糟的意识流
写的四不像还ooc
感谢阅读

  伊万裹紧大衣,立起了领子,紧紧地把王耀的手揣在自己的兜里,大步流星地走在街上。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王耀踉踉跄跄地跟着。
  突然,王耀像雕像一样站定不动。
  “我想要那个。”王耀的视线紧紧粘在街边一个商店灰蒙蒙的橱窗上,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是一些五颜六色的风筝,形状各不相同。王耀拽住了无奈的伊万的袖子,声音里居然带上了恳求:“拜托,伊万。”
  伊万惊讶于这里居然有卖风筝的而且尚未倒闭。不久之后,他就抱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红色风筝走出了店门。
  “连这里的风筝都没有那时候的好……”王耀喃喃道。
  王耀的父亲是风筝工匠,他们一家居住在海边很久很久,直到王耀上大学。
  伊万也是因为一只风筝和王耀遇见的。
  故事很简单,包括了一个不会放风筝的笨男孩和一个耐心和善的少年。他们在暖和和的沙滩上消磨了一整天,直到橙红色的夕阳在海面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伊万就坐在尚有余温的绵软沙子上,盯着王耀看出了神。
  王耀那天穿着红色的衣衫,在火焰般的夕晖下简直像要燃烧起来一样。他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粼粼的波光,因为长期日晒而呈健康的小麦色的脸颊覆着一层暖橙色的光芒。伊万用目光勾画着王耀柔和的侧脸曲线,感觉沙滩似乎像海波一样起伏不定起来。
  王耀察觉到伊万长时间的注视,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伊万一时间不禁惊叹,那红唇是怎样浑然天成地表现出那种平和温柔的笑容,如同海面上因为柔风泛起的完美弧度。王耀笑起来居然还有酒窝,小小的,盛满了暖暖的余晖。
  伊万想起爷爷曾经讲过的天使。
  这确实与他想象中的天堂所去不远了。
  从回忆中抽身,伊万替王耀裹紧大衣,拽着他继续往那座海边别墅走去。开门关门,呼啸的风被阻隔在门外。王耀脱下大衣。这屋子里的一切对于他还是那么陌生——甚至他自己都使他陌生。
  王耀突然觉得很冷很累。
  只有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和它的主人能让他有一点安慰。
  王耀被确诊绝症时,他没敢看伊万的表情。高大的南斯拉夫人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只宽厚的手掌居然在颤。
  那天晚上王耀失眠了,听见隔壁卧室传来孩子般的啜泣。
  本来两个男孩在海滩一遇后应该不会再相见,但伊万和王耀偏偏巧合地上了同一所大学,并顺理成章地成为室友和好兄弟。
  二人相处还算和谐,不时斗斗嘴打打仗,有事也都互相照应着点。伊万有时会莫名的孩子气,显得王耀像大他十岁的哥哥。
  大学毕业后,二人就干脆到同一个城市合租了一间房,白天各干各的工作,晚上出去撸个串或者逛逛街……
  王耀很愉快,另一位也是。
  某天晚上,王耀突然昏倒在桌子上,碰翻了咖啡,深棕色的液体淋淋沥沥洇湿他熬夜赶的稿子。
  伊万慌了,抱起王耀就往医院赶,连钥匙都忘了拿。
  确诊结果出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俄罗斯人觉得天塌了。
  王耀倒是出奇地平静,仅仅要求回家,回到他的家乡。
  伊万联系了一栋海边别墅,和王耀一起回到他们曾经第一次遇见的城市。

  风暴击打着脆弱的窗玻璃,天地都是灰色的。王耀捧着热茶,那一点点可怜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温暖着他的掌心。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家乡是没有风暴的,总是那么和风细雨,艳阳高照。王耀啜饮一口,让一团热力滑进他的腹腔。他被烫出了眼泪。
  伊万沉默地坐在一边,伸手拥住王耀瘦削的肩。
  王耀放下茶杯,说:“我想去放风筝。”
  伊万愣了愣,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去放风筝。”王耀重复了一遍。上帝啊,他本来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个闹心情的孩子,但是他的声音就是忍不住地发颤。
  伊万皱起了眉头。他不忍心拒绝王耀的要求,可是外面的寒风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对于现在王耀的身体状况来说。
  王耀望着桌子上红色的风筝,红色的,却在暗沉的光线下染上了一层灰翳。
  “等风小一点的。”伊万许诺。
  王耀默然。
  下午四点左右,风暴终于渐渐减弱,已经不足以飞沙走石。伊万给王耀裹了一层层厚衣服,又用围巾仔仔细细地护住王耀的脖颈。王耀一直抱着那只红色的风筝,任凭伊万料理。
  天色仍旧有些发暗,浓厚的灰云堆在海天交界处,风寒冷得堪比刀子。王耀轻车熟路地解开风筝线,一只手轻轻托起风筝,转身奔跑。红色的风筝挣扎着起飞,在瑟瑟的风中刷啦啦地发响。
  伊万跟在王耀身后,王耀飘飞的围巾拂过他的脸颊。那瘦弱的身躯居然还有如此的力量,迎风奔跑着,黑色的发丝纠纠缠缠地扬起。
  红风筝飞到半空中,像一只脆弱的鸟儿,翻了个滚,被风裹挟着摔在地上。
  王耀停下脚步,收线,再一次放飞。
  结局是一样的。
  收线,放飞,收线,放飞,收线,放飞……
  整个沙滩已经被他们跑了个遍,红风筝在不断的折磨下几乎散了架。
  伊万有些气喘,王耀咳嗽起来。
  纵然王耀放风筝的技术再高,在这种天气里也只是天方夜谭。
  伊万不忍戳破,只是走到扶着膝盖喘息的男子身前,帮他整了整散开的围巾,说:“这里卖的风筝果然质量不好,下次带你买更好的。”
  王耀抬起头。他张口欲言,却只能哽咽。伊万摩挲着王耀被风吹得鲜红的脸颊,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把人拥入怀里。
  俄罗斯人的胸膛很宽厚,王耀伏在那里,感觉好像小时候卧在绵延的沙滩上。
  他总是能听见海的呼吸,好像大地的心跳,和伊万的心跳重合起来。
  每一只断线的风筝终将坠入大海。
  王耀永恒的归宿是大海——唯有大海。
  伊万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手臂收紧,似乎希望能把他永远留下。
  王耀把眼眶里热热的东西收住,低声道:“我们走吧。”
  伊万不言,捡起风筝,手臂扶上王耀的肩膀。王耀伸手揽住伊万的腰,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伊万身侧,随着他深深浅浅地迈开了步子。
  沙滩上迤逦四列脚印,很快被风抹平了。

  王耀没能熬到改天。
  伊万坐在他的床边陪着他走完整个过程,直到王耀的左手在他发抖的双手里失去了热度。
  最后的最后王耀也没放下那个执念,手指已经抬不起来却依旧无意识地紧抓着已经修好的红风筝。红风筝静静地躺在王耀怀里,王耀静静地躺在床上。
  伊万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王耀嗫嚅了一下,伊万急忙把耳朵凑近他嘴边。他什么也没听见,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像一朵虚无缥缈的灵魂逸出那座躯壳,无声地消散在半空中了。
  然后一切结束了。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安安静静的,眼睑闭合。他或许会做梦吧——无边的金色沙滩,无际的蔚蓝海水,澄净的高空飞了一只鲜艳的红风筝。
  但那褪色的唇间没有呼吸吐出,伊万知道那被子下的胸腔里有一颗心脏停止了艰难的跳动——永恒地。
  无名的悲哀仿佛海啸将他淹没,把他撕碎,把一片片的灵魂的残躯挂在礁石上。
  过了好久,夕阳斜斜的余晖穿过窗子,在灰扑扑的地上留下一摊橙红的痕迹,好像脏污的血。伊万从哑然的哀痛中浮起来一点,终于把悲伤削减到可以流泪的地步。
  高大的男人又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风筝,风筝,断线的风筝。
  断线的风筝是飞不长久的。
  
  过了几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伊万遵照王耀的心意,把一撮灰烬撒在粼粼的海波里。
  伊万定定地看着那撮灰白的尘土无声无息地溶在宽广的大海中,一点痕迹也没有了。他在心里默念着祝福。
  悲伤仍在,但是深深地埋起来,和回忆一起,好像闪闪发亮的矿藏。
  然后他放飞了红风筝。
       天气很好,风筝轻轻松松就飞了很高,成了空中的一个小红斑。伊万拽着细细的风筝线,感到来自高处的风扯着风筝,时断时续。风筝线在他的手里时松时紧,仿佛在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掌握飞去。那线的扯动反映着遥远天穹风的轨迹,似乎有那么一点规律,又杂乱无章。
  一阵天风拂过,风筝扯得更有力了一些,一次次勒住他的手指。那感觉很奇妙,像一个生命在你手里跃动,抽搐,想逃离,想远走高飞,想摆脱你一切的掌控。
  像命运。
  伊万仰头看那红色的风筝。
  “每一只断线的风筝都会坠入大海。”王耀笑着告诉他,语气好像在阐述一句至理名言。
  “我喜欢风筝,它们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些人,一种生活,一个道理……”王耀凝望着天空,然后转头看他,眸子盈着笑意,“哦对,还有一次相遇。”
  “你是一个合格的室友,伊万,我真高兴和你待在一起。”王耀嘴里塞满了零食,含混不清地说。
  “是你吗,伊万·布拉金斯基?”王耀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嘴巴惊讶地张大了,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
  “如果能再见到你就好啦。”王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手臂围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再见,伊万。”
  “你好,我是王耀!需要我教你放风筝吗?”王耀友善地眨眨眼,朝他伸出手来。
        伊万的嗓子眼堵住了,他尽力地咬住牙根。
  风筝翻飞着,舞动着,挣扎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松开了手。
  那股力道瞬间消失了,他手心一空,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
  红风筝被风裹住,打了几个滚,沿一道弧线急转直下,远远地落在海面上,看不见了。
  起飞,升高,停留,坠落。
  曾经有两只风筝偶然缠住了线,后来一只风筝坠落到了海里。另一只风筝孤独地飞了很久,但它最终也是会坠落的。
  千千万万只风筝,各形各色,每一个都与另一个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总会坠落。
  伊万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海滩。
  他有的是时间品味失去所爱的苦涩。
  不过他相信,落到海里的风筝总会在什么地方相遇的。
  他坚信。